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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们押着江充跟檀何去见太子

作者:www.colormarry.com 来源: 发布时间:12-01-28 06:15:54 浏览量:
。太子指着江充骂道:“你这赵国来的奴才!害了赵王父子不算,现在又要来离间咱们父子吗◆”当时就把江充砍了,檀何连同其余那些随着江充作乱的西域胡巫,都被绑在上林苑的树干上活活烧死。

  太子又派舍人无且拿着节杖入未央宫长秋门,通过宫中的长御(女官名)倚华向卫皇后告变,卫皇后动摇地支撑儿子。于是调用皇帝内厩中所有的车马装运武库的兵器和长乐宫的卫士,又向百官宣布告说:“皇上病重,困在甘泉宫,不知道是否有变故(意思是不知是否还活着)。奸臣筹备作乱,已经带兵平定了”,又发兵进入丞相府。长安城中谎言四起,局势一片混乱。丞相刘屈?(lí,音“梨”)据说太子谋反,慌张皇张地从家里逃到城外,连丞相的大印也丢了。

  苏文和章赣逃回甘泉宫,向武帝讲演说太子谋反。武帝开端不信任,说:“那必定是由于太子惧怕了,又因为仇恨江充他们才出了事。我打发人叫他过来问一问就晓得了。”就派贴身的内侍作为使者进城去号召太子前来问话。使者临动身的时候,苏文趁武帝不注动向他递了个眼色,又微微地摇了摇头。那个使者心领神会,再说他也没那个胆子在这么凌乱的时候进长安城。他怕太子象看待苏文那样宰了他,就在外面晃了一圈回来对武帝说:“太子真造反了!他不肯来,我好言劝他他还要杀我,我只好逃回来了!”

  武帝一听说儿子果然造他老子的反了,登时火冒三丈。他不顾疾病,亲身赶到长安城西的建章宫指挥平叛。这时正好丞相刘屈?派丞相府的长史来讯问对策,武帝就问:“丞相在做什么?”丞相长史说:“丞相为了保密,正在封闭消息,不敢发兵平叛。”武帝大怒道:“事情已经急危缭乱到了这个水平,还有什么机密?丞相没有周公的风采,周公岂非不诛杀管叔、蔡叔吗?”于是赏给丞相玺书,告诫士兵说:“尽全力捕杀造反的人,我天然会奖惩明显。用牛车结阵,不要进行短兵相接的搏斗,要多用弓矢杀伤叛军。坚闭城门,不要让造反的人逃脱。”

  武帝下诏征召三辅邻近各县的士兵,各地两千石以下的官员都归丞相控制。太子这边也没闲着,他派使者矫诏(就是假传诏书)开释长安城里所有的囚犯,人人发给武器,由少傅石德和太子的门客张光带领着抵御丞相的军队。他又打发囚犯如侯为使者,持着节杖去招安驻扎在长水及宣曲的汉朝组建的胡人骑兵。如侯差一点胜利,没想到汉武帝的侍郎莽通赶来,告知胡人说:“他的节杖是假的,不要听他的命令!”原来汉朝的节杖本来是纯赤色的,太子让如侯持的就是这种赤杖,现在朝廷却加上黄色的旄缨以示差别。于是如侯被斩,莽通带着胡骑来到长安,又拨了一些划船手交给大鸿胪商丘成。

  太子又持节来找北军的护军使者任安,请求他发北军的精兵助战。任安想置身事外,既不想帮太子反抗武帝,又觉得太子真是受了冤屈,也不想帮着丞相打太子。他挺客气地把太子迎入军营,受了太子颁发给他的节杖,等太子一出大营便下令封闭营门,两不相帮,只作壁上观。

  太子见调不动任安的士兵,只好悻悻离去,强行征召长安城内诸市的布衣数万人,驱逐到长乐宫的西门阙下,正遇到丞相的部队。双方混战了五天,死伤了好几万人,鲜血流满了沟渠。

  本来长安城中有良多受了江充祸患的人,听说太子杀了江充,都挺同情他,他们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他打丞相。等到汉武帝回到建章宫的时候,人们才知道是太子作乱,心里畏惧,就一哄而散。丞相的兵越聚越多,太子的人越打越少,没办法只好带着两个儿子从南边的覆盎门(覆盎门是长安城南出各门中东边的第一个门,也叫杜门。后来皇曾孙刘病己少年时代常到这一带遛达)逃跑。

  这天夜里正好是司直田仁守着城门,他挺同情太子,就睁只眼闭只眼把太子放走了。丞相刘屈?赶来,查出田仁放走了太子,当时就要杀他的头。这时御史大夫,也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那个循吏暴胜之赶快拦住他,说:“田仁是二千石的官员,要杀他也得先奏明皇上,怎么能擅自处死呢?”田仁有苦衷,他怕武帝杀了儿子将来后悔;暴胜之怕丞相冤杀了好人将来受到查究,也是一片好心。刘屈?只好把田仁拘押起来,先向武帝报告。武帝正在气头上,当时就火了,他立刻派人责问暴胜之:“司直放跑了谋反的人,丞相将他处斩,正是履行法律。御史大夫凭什么自作主意禁止呢?”就把暴胜之也关起来了。暴胜之知道再活下去也没什么好下场,就自杀了。

  汉武帝说过平定“叛乱”之后他要赏罚清楚。他首先要罚的就是私放太子的田仁和那个北军的使者任安,把他们都杀了头。任安表明了态度,没帮着太子,汉武帝怎么要说他有罪呢?原来他认为任安是个首鼠两真个投契分子,受了太子的节杖却袖手旁观,是想两面谄谀,怀着二心,应该杀头。任安就这么谁也不帮也倒了大霉。他以前的友人都不敢再理他,唯独司马迁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不避嫌疑地给他写了一封回信。

  司马迁受了宫刑以后,调到内廷担任了中书令,这是宦官担任的职务,常在皇帝的左右。任安原来曾写信给司马迁,劝他趁着常在皇帝身边的机遇,多多引荐人才。司马迁心里有苦衷却说不出,始终没有回信。当初他的《太史公书》(也就是后来通称的《史记》)已经实现,他可以死而无憾了,于是就不避嫌地给任安写了这封回信,这就是著名的《报任安书》(或叫《报任少卿书》,少卿是任安的字)。他在这封信里具体分析了自己的内心,叙述了因李陵事件而罹祸的经由,表示要效仿先贤在困厄中发奋尽力。他在这封信里对汉武帝发了不少怨言。信中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成为千古名句。

  惋惜任安没能看到这封回信,在信送到他手里之前他就被杀掉了。司马迁留下这封《报任安书》后不久,也从史书的记录中失去了踪迹,因此有些历史学家认为他因为这封“谤书”而被汉武帝处死了。他的《太史公书》被收进了宫廷,外面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不过据说他为了避免汉武帝派人烧毁这部史学巨著,秘密地抄写了一份,叫支属运回左冯翊夏阳县(今天的陕西韩城县西南)的老家秘密珍藏起来。一直到宣帝即位以后,他的外孙杨恽才向朝廷报告说外祖父留下了这么一部“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鲁迅语)。到了王莽当政的时候,朝廷下诏求封赏司马迁的后人,司马迁才得了一个美称叫“史通子”。

  汉武帝杀了任安和田仁,也要赏一批人。他下诏说:“侍郎莽通抓获了反将如侯,长安城的男子景建跟着他(莽通)抓获了少傅石德,新开传奇1.95,能够说是首功。大鸿胪商丘成力战捕捉反将张光。”他封莽通为重合侯,景建为德侯,商丘成为?(dù,音“杜”)侯。这个莽通在《汉书?武帝纪》上原来写作“马通”,因为后汉的明德皇后马氏(汉明帝的皇后,伏波将军马援之女)讨厌马通和他哥哥马何罗这两个马姓先人中的谋反败类,要跟他们划清界线,就把马通和他的哥哥马何罗改了姓,将“马”改为“莽”(马皇后做的很对,这样的祖先确实仍是不要的好)。马通的哥哥马何罗也是江充的人。太子的那些门客曾经出入宫门,全都坐罪诛杀;追随太子发兵的,按谋反的法律族诛。被太子裹胁的一般士卒全体发到敦煌郡去守边。因为太子流亡在外,长安城的各个城门都派重兵扼守,周密防犯着。过了二十多天,就在湖县找到了太子。

  五、三个孝子

  戾太子之变就这么给汉武帝平定下去了。他火冒三丈地派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捧着废止皇后的策书到卫皇后栖身的未央宫椒房(汉代皇后居住的宫殿。因为用和着椒末的香泥涂在宫殿的墙壁上,故名“椒房”)来收缴皇后的大印。当初卫家最得势的时候,长安城里风行的歌谣是“生男无喜,生女无怨,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意思是“生了儿子没有什么值得愉快的,生了女儿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莫非不见卫子夫一家霸占着天下吗?”这是天底下生了女儿的父母心里头盼着自己的姑娘将来有一天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象卫子夫一样给全家带来无尚的荣华富贵。

  可是卫子夫霸着天下又怎么样呢?她的兄弟和外甥给汉武帝立下了那么大的功绩,她自己又那么安分守己,没有出一点错误,卫家还不是给害得家破人亡。她想着丈夫的薄幸无情,想着卫家的悲凉下场,又想着儿子带着两个孙子逃亡在外,生死不明,心里又伤心又疼痛,就大哭了一场,自个儿上吊死了。黄门苏文、姚定汉用一口小棺材,把她草草埋在城南的桐柏亭,宣帝即位以后才得以改葬。宣帝又给曾祖母上了谥号为“思”,卫皇后从此就被称为“卫思后”。宣帝又给她置办守陵园的百姓三百家,让长丞周卫奉守着。这些都是后话。

  汉武帝逼死了卫皇后,赶跑了亲生儿子,还余怒未息。大臣们都惊慌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人敢出来为太子和卫皇后说句公平话。这时候上党郡壶关县有个三老(地方上掌百姓教化的民官)叫令狐茂,大着胆子给汉武帝上了一道折子说:

  “臣听说父亲就象是天,母亲就象是地,而子女就象是游嬉在天地之间的万物。所以天平川安,万物能力旺盛成长;父慈母爱,家中才干出孝子。阴阳不能协调,万物就要夭折受到损害;父子不能和气,家庭就要败亡。所以父亲不象父亲,子女就不象子女;君主不象君主,臣子就不象臣子。(如果这样的话)即便有粟米,又怎么能吃得到呢?当年虞舜的孝顺是天下最著名的,还是不被父亲瞽叟接收;孝己被人毁谤,伯奇逃到山里,这些都是骨肉至亲,父子彼此猜忌的例子。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事呢?这都是积聚的中伤造成的呀!由此可见,子女没有不孝顺的,而父亲则有没能觉察到的时候。现在皇太子是汉室的嫡亲子嗣,要继承万世的基业,休会祖宗社稷的重担;要论密切,他则是皇帝的长子。那江充只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官宦人家的下流奴才,陛下使他显赫,提携任用他,他仗着至尊的命令来欺负逼迫皇太子,造假行骗,一群宵小奸邪之辈跟着他酿成冤假错案,因此亲人之间的接洽隔断梗阻而不能沟通。太子进不能见到皇上,退又被乱臣逼困,单独受了冤屈而不能告白自辩,不堪忍耐内心的忿忿不平,起兵杀了江充,胆怯逃亡。他这是儿子盗取父亲的兵马来救难自免,臣暗里以为他并没有包藏什么坏心。《诗经》上说‘回旋小青蝇,落在竹篱前;正人貌和气,不信谗毁言;谗言无依据,祸延邦国间。’从前江充进谗言搭救赵太子,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他的罪行本来就明明确白。陛下不察觉就重重地斥责太子,震怒之下发大兵搜捕他,还命令三公亲自领兵。有智慧的人不敢语言,能言善辩之士不敢谈话,臣私下里觉得肉痛。臣听说伍子胥为了尽虔诚而不顾及名声,比干为了尽仁义而不爱护性命,忠臣竭效忠诚而不顾斧钺加诛在自己头上,陈说君主的昏昧,是为了匡正君主,安宁社稷。《诗经》说‘把那些说坏话的人呐,投到豺狼虎豹的嘴里去!’。愿望陛下放宽解意,稍稍留意察查亲人的善意,不要责备太子的不是,即时罢兵停滞追捕,不要让太子久长逃亡在外。臣不能制止自己的拳拳恳切之心,说了上面这些话,现在我违心摈弃这条老命,伏在建章宫的门阙下等待皇上问罪。”

  令狐茂在信中所说的三个人,都是子孝父不慈的例子,在这里也当闲话说说。

  虞舜就是上古时候五帝之一的帝舜,他姓姚(因为曾住在沩水边,又姓“妫”),名重华,“重华”的意思大概就是指的史书上说的他有两个瞳仁。个别人眸子里都只有一个瞳孔,舜有两个,不知道这样的眼睛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反正与凡人不同,大概这也是所谓的帝王的过人之处吧!后来因为帝尧把舜封在虞国,所以他自称为“有虞氏”,别人就称他为“虞舜”了。他是天下姓陈的人的祖宗,因为他的子孙妫满在西周初年被周王封到陈国,就是陈胡公满。陈国消亡了以后,陈国的王室成员就以“陈”为氏。

  舜从小就以孝敬闻名,他的父亲是一个瞎眼的老头,所以史书上称他为瞽叟,“瞽”是盲眼的意思,“叟”就是老头。大略是因为瞎了眼睛性格变得有些乖张,瞽叟特殊不喜欢这个大儿子,而喜欢舜的母亲死后他娶的继室生的小儿子“象”(心疼小儿子仿佛也是做父母的人情世故)。他经常对舜挥以老拳,舜则是唾面自干。他很会看父亲的神色,假如看见父亲并不如何赌气,就迫不得已地挨打;要是看父亲脸色切实太丢脸,1.95金牛无内功,他掂量着估量要给父亲活活打死,就逃出去躲几天,等父亲消了气再回来。所以舜的故事恐怕要算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棒下出孝子”的例子。

  瞽叟两口子和象频繁三番地合计舜,想把他杀死以后分他的财产,象还想夺帝尧嫁给舜的两个漂亮的女儿娥皇和女英。有一次他们叫舜上仓房的房顶去修理被风吹走的茅草,等舜上了房顶却抽走梯子,还在下面纵火烧仓。舜顺手把带着的大斗笠当做下降伞用从房顶上跳了下来,一点儿也没有受伤;又有一次,他们叫舜下去淘一口枯井,当舜挖得很深的时候他们就往井里扔大石头、倒成筐的黄土,不把他用石头砸死也得用土活埋。没想到舜早就防到了这一点,他预先在井的侧壁上挖了一条通向外边的暗道,象他们乘人之危的时候他就从旁边溜出来了。

  三个凶手以为舜必死无疑,乐不可支地商量着分赃。父母想要帝尧赐给舜的丰富财产,象说:“财产大家分享,我还要他的两个老婆。”象得意忘形地回来,以为两个美丽的嫂嫂这下子得手了,进门时却看见舜笑嘻嘻地坐在床上,一边看着他一边弹琴。他惊奇不已,只好说:“我很关怀你,所以来看看你。”舜难得见到这个异母弟弟立场这么友善,就装做没事一样的跟他要好下去。

  舜因为他的至孝出了名,人们都乐意跟他住在一起。他曾在历山耕田,历山的人们都互让地步;他在雷泽捕鱼,雷泽的百姓都互让地界和捕获的鱼虾;他在河滨制作陶器,做出来的产品又优美又适用;他还在员夏做交易,把制造出来的陶器拿去卖,人们总是一抢而空。但凡他寓居过的地方,人们都赶着搬来做他的街坊,所以老是第一年构成了村落,第二年变成乡镇,第三年就变成熙熙攘攘的通都大邑了。为了这个,帝尧也知道了他的大名,就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考核他处置家庭关联的做法,又派九个儿子跟着他一起办事,考察他处理公事的才能。因此这一年他正式参加政府,这一年他也恰好三十岁。他处事公平,办事老练,过了三年,天下大治,百姓没有不遵从的。于是尧又让他取代自己行使天子的权利,称为“摄政”。

  舜又做了十七年的摄政,满五十岁了,尧就正式禅位给他,让他做天子,称为“执政”。舜做了八年的执政,尧死了,他就发布退位,为尧帝守孝三年。三年过后,百姓依然感怀舜的仁政,他们不去尧的儿子丹朱那里朝拜,而是一齐到舜退居的南河之南来。舜于是众望所归,正式登基做了天子,直到三十九年后死在南巡的路上,掩埋在湖南境内的九嶷山,享年整整一百岁。

  孝己是商朝(殷朝)高宗武丁和他的正室妇好所生的太子,因为为人孝顺,人们都不称他的名字而叫他“孝己”。实在“孝己”也只是后世子孙给他祭祀时加的尊号,不是他的名字。这个孝己,以前根据司马迁《史记?殷本纪》的见解,学者们认为就是《尚书?高宗肜日》(肜róng ,音“荣”,祭祀的意思,“高宗肜日”的意思是“祭祀高宗的日子”)里面劝谏殷高宗武丁的那位贤臣祖己,但后来根据对殷墟甲骨文卜辞的研究,发明《高宗肜日》并不是象本来司马迁认为的那样是武丁祭祀成汤时的事,相反是武丁的儿子祖庚祭祀他的时候的发生的事。《高宗肜日》里的高宗武丁不是祭祀者而是被祭祀的对象,司马迁对《尚书》里的这件事懂得有过错。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尚书》一贯很难读,从来被学者们争辩不休。这样看来,涌现在《高宗肜日》里的那个祖己,只可能是武丁的儿子祖庚的臣子,毫不可能是武丁的儿子孝己。

  殷高宗武丁是商朝最巨大的君主,他在位五十九年,比汉武帝还多五年。他少年的时候,曾奉父王小乙的命令潜入民间生涯了一段时间,因此比较了解民间的疾苦。他即位以后从傅岩服苦役的版筑奴隶中选拔了贤臣傅说,于是天下大治,“殷道振兴”。

  武丁先后有过三位王后,妇好就是他的第一位王后,她在殷墟甲骨文的祭祀卜辞中被称为“母辛”、“后母辛”或“妣辛”,“妣”也是“过世的先母”的意思,人们说人死了父母叫“丧考妣”。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妇好墓在殷墟遗迹出土,这是第一座也是迄今为止独一的一座墓主能和史料以及甲骨卜辞对应起来的商朝王室墓葬。通过对妇好墓出土文物及甲骨卜辞的研讨,我们可以懂得到一些妇好的情况。妇好不仅是中宫王后,而且也是一位叱咤风波的军队统帅,堪称中国历史上巾帼女将的第一人,在她的墓里曾出土了一把象征军队统率权的青铜大钺。妇好能征善战,深受武丁的溺爱,武丁事无巨细,不论征伐、疾病、生养,都要为她忠诚地卜骨问兆。但她仍旧在三十三岁的时候就逝世了。

  妇好去世以后,武丁对她不能忘情,因此对新立的王后十分冷漠,令她郁郁而终。第三位王后被册立以后,恐怕武丁再冷清她,就找机会想要武丁厌恶妇好,也想让自己生的儿子祖甲代替孝己成为太子。正好有一次武丁病了,孝己衣不解带在病榻前侍候着,每一天晚上都要起床五次,去武丁床前查看被子的厚薄冷暖,枕头的高下合分歧适。他还用甲骨占卜,求母亲妇好的在天之灵保佑父王早日痊愈;父亲生病的日子,他常常哀伤得以泪洗面。

  武丁看见儿子脸上的泪痕,就问王后是怎么回事。王后趁机辟谣说:“太子天天祭祀他母亲,咒骂您早点死,他好继承王位。看见你病有起色,他心里扫兴,所以忍不住悲伤。”武丁大怒,认为自己的病是妇好阴魂不散作的怪,因此心里开始厌恶妇好,不再为她祭祀,也不准孝己再祭祀母亲,对他言辞十分严格,后来就越来越疏远了他。孝己被父亲疑惑疏远,又不能对母亲尽孝,心里十分苦楚,就自残了。

  孝己死后,太子就该轮到新王后所生的儿子祖甲来做。但这个祖甲是个正派人,他不想做这个从哥哥手里抢来的太子,就在父王宣告立他为太子确当天夜里偷偷溜出宫跑了。武丁一个儿子死了,一个儿子跑了,心理大受打击,终于一病不起,未几就死掉了。后来是武丁的另一个儿子祖庚继承了王位。

  尹吉甫是西周时周宣王的贤臣,姓兮名甲,字吉甫(也作“吉父”,“父”和“甫”是同音的通假字),因此人家叫他“兮伯吉甫”,因为他被封在尹地(山西隰县东北),所以就以“尹”为氏,叫做尹吉甫。他曾奉周宣王的命令讨伐北方的游牧民族猃狁而获得大捷。这个猃狁,在黄帝时被称为荤弼或獯弼,在西周被称为猃狁或犬戎,在战国秦汉时则被称为匈奴。尹吉甫暮年的时候死了老婆,娶了一个续弦生了个儿子叫伯?。伯?很嫉妒他的以孝顺有名的异母哥哥伯奇,就和母亲在他老子跟前说哥哥的坏话,尹吉甫一时糊涂受了蛊惑,就把大儿子赶出了家门。

  对于伯奇尔后的遭受,有好几个版本的说法。有的说他投水寻死,却有幸被水神赏给仙药而得不死,想到父亲的无情、后母和弟弟的中伤,不禁悲从中来,扬声作歌。这哀伤的歌子被江上的渔夫学了去,后来被吉甫听到,心里很懊悔,猜忌是儿子所作,就弹起伯奇唱过的这首曲子。有的说他跑到深山老林里去,有一天吉甫跟着周宣王打猎,伯奇就唱起了伤心的歌儿,想用歌声来激动父亲。周宣王听了歌子说:“这是逆子所作的歌谣呀!”于是吉甫就把儿子从山野中找回来,把后妻射死了。

  还有的说他被父亲吉甫杀了。例如北宋时编的《太平御览》就引了三国时曹植写的《恶鸟论》说:“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杀了孝顺的儿子伯奇,后妻生的儿子伯封求之不得,写了一首叫《黍离》的诗。民间传说吉甫后来觉悟,心里怀念伯奇。一次出游的时候,看见一只形貌怪异的鸟儿在桑树上‘嗷嗷’地鸣叫。吉甫心里一动,对鸟儿说:‘你是伯奇吗?如果是我的儿子,你就停在我的车盖上;如果不是我的儿子,你就飞走别停在我眼前’。话还没说完,鸟儿循着声音飞到他的车舆盖上。于是吉甫命后妻用车子载着弩,他用弩射后妻,把她射死了”。但在更多的文献中,好像只讲到伯奇为父所逐,没讲到他被杀。

  令狐茂举这么多例子,无非就是想说汉武帝这个当老子的也有错的时候,不可能因为儿子反抗父亲的错误就中了君子的奸计而造成毕生的懊悔。在他所举的三个例子中,以武丁和孝己父子的例子跟面前汉武帝父子的情形最为类似,想必汉武帝看了之后心坎也会有很多主意。

  汉武帝看了令狐茂这封言辞诚恳的信,心里也有些感想。可他心里还怪着太子,不乐意这么快收手。他有心想让太子再受一段时光的强迫,让他多吃些苦头,好知道对抗他老子不是那么廉价的事件。汉武帝这么一迟疑,就害了太子的命。

  六、长安狱中天子气

  太子带着两个儿子(史皇孙刘进不在其内)逃到湖县,藏在一个叫泉鸠里的地方。这个湖县不是本日江南的湖州,而是包含今天河南省灵宝县西边的湖城和阌(wèn,音“问”)乡两个县。太子投奔的是一户卖草鞋的人家,家里很穷,人却很仗义,把太子他们爷儿三个藏得好好的。只是太子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受得了这份苦呢?主人家拼了命地没日没夜做草鞋,卖了钱供应他们吃住,可还是入不敷出。正好太子想起他有一个旧相识在湖县,就派人去找他帮忙,没想到被到处潜伏着眼线的官府察觉了,一路跟踪着找到了太子,把他包抄起来。因为汉武帝曾下令在全国追捕太子,死的活的都要,谁拿住太子就封谁为侯,所以这帮恶吏人人奋勇,都想用太子来得到富贵。太子自己想想再也没法跑出去了,就关着房门和窗户上吊自杀了。

  山阳县的男子张富昌是围捕太子的卒吏之一,他用脚踢开窗户闯进屋去,新安令李寿上前抱着太子的尸体把绳索解下来,哥儿俩算是破了头功。收容太子父子的主人家非常忠心,他跟太子的两个儿子拼逝世上前想拦住这帮凶神恶煞的无赖,不是他们的对手,也都给乱刀格杀了。

  李寿他们把太子拒捕身死的消息报到上边,汉武帝听说儿子死了,心里不免伤心,但又不能食言而肥,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不幸。他知道臣民们都在等着看皇上是不是会兑现诺言给杀了太子的人封侯,就下了一道诏书说:按照诺言对心里还怀有疑异的人实施封赏,恰是为了声名朝廷的威望。他把李寿封作邪侯,张富昌封作题侯。可是人们背地里都骂他们这个“侯”是断子绝孙的“猴儿”。汉武帝自己也觉得挺纳闷,人家把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逼死了,自己却赏了人家一个侯爵来谢谢他,这成什么话呀?

  汉武帝愁闷着,越想越错误头,就秘密地派人着手考察巫蛊的案子,一查就查出来不少疑点,原来被诬陷为巫蛊的案件,许多都因为证据不充足而不可托。汉武帝这才知道儿子真是受了委屈,他心里恨得痒痒的,揣摩着怎么把那些跟他儿子的死有关的人一个个都整死。这个时候,就有一个看管汉高祖长陵寝庙的郎官叫田千秋的(也叫车千秋)给他上了个奏章说:“儿子摆弄父亲的刀兵,应该受到鞭挞;天子的儿子误杀了人,应当什么罪过呢?臣曾经梦见一个白头老翁,是他教臣这么对皇上说的。”

  田千秋递折子的新闻一传开,大臣们都说他梦到的那个白头老翁就是大汉朝的祖宗汉高祖刘邦,是汉高祖显灵来教训糊涂的不肖子孙汉武帝来了。汉武帝正愁兵出无名,这会儿也就逮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办的糊涂事找个台阶下。他看了田千秋的折子,就把他召进宫来。一见这个身高八尺、面貌堂堂的汉子他就喜欢,再加上田千秋为太子喊冤,更让他打动得不得了。他对田千秋说:“我们父子之间,外人很难说得上话,你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透辟,这一定是高祖庙里的神灵叫你来教化我的。你就做我的辅助大臣吧!”他就拜田千秋做大鸿胪(九卿之一,掌管朝廷礼宾事务的官员)。

  汉武帝手里有了“高祖显灵”的幌子,要杀那些他想杀的人,自然就可以推到“服从天意和祖宗之命”上面去,这样就没人敢说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他首先要惩处的就是江充。江充虽然死了,但他的一大家子人还在,汉武帝就把他的三族(父、母、妻三族。如果父、母、妻的三族都被夷灭,就叫做“诛九族”。明成祖杀方孝孺,将他的学生、挚友作为一族和九族一起诛灭,号称“诛十族”)灭了。苏文也是元凶,汉武帝把他绑在长安城的横门外边(横门是长安城北出的各门中,最西边的第一个门)、渭河的横桥上活活烧死。那两个逼死太子的“猴儿”李寿和张富昌已经封了侯不能杀,怎么办呢?汉武帝也有方法,他把他们打发到北边去做北地太守,让哥儿两个去打匈奴。这两“猴儿”哪是匈奴人的对手哪?果然不久就让汉武帝找到了治他们罪的由头,大概是“防犯匈奴入寇不力”一类的罪名,把两人都灭了族。他们倒真是象别人骂他们的那样断子绝孙了。

  戾太子刘据一共生了三男一女。太子事败的时候,岂但他和跟着他的两个儿子死在湖县(他们后来被就地安葬在湖县),就连太子的夫人史良娣、史皇孙刘进和妻子王夫人,还有太子嫁给平舆侯的嗣子做媳妇的唯一的女儿也都给处死了。卫皇后和史良娣被埋在长安城南,史皇孙和妹妹、妻子王夫人三个人被葬在广明苑。

  后来汉宣帝即位以后,头一件事就是要给祖父平反,他给自己定的第一个年号叫做“本始”,就是寻根究底的意思,表示自己没有忘却祖父和父亲的冤屈。他下诏说:“已故皇太子葬在湖县,没有号谥,也没有供每年祭祀的祠堂家庙。请百官商讨给故太子上谥,购置祭守的园邑。”

  这时丞相蔡义等人上奏说:“《礼》(指《周礼》)上说‘作为别人继续人的人,就是别人的子孙’,因此对亲生父母也不能(以父母之礼)祭奠,这是尊从祖宗的大义。陛下作为孝昭天子的后人,承奉着祖宗的?祀,因此规制礼仪更不能超出界限。更何况孝昭皇帝已经为故皇太子在湖县修了陵墓,史良娣的陵在博望苑以北,陛下的皇亲(实际上指的是亲生父亲)史皇孙的神位安奉在广明苑外城墙的北面。

  谥法上说‘谥,就是行动的表迹’,愚臣认为皇亲的谥号定为‘悼’比较适当,皇母称‘悼后’,按照诸侯王的陵园规制,配备三百家看守陵园。故皇太子谥号定为‘戾’,装备二百家看守陵园。史良娣称‘戾夫人’,配备三十家看守陵墓。陵园都设置长丞,四周按照法律上的规制配置看守进行保卫。以湖县阌乡邪里聚为戾太子的陵园‘戾园’,长安白亭以东为‘戾后园’,广明苑成乡为‘悼园’,都按照相应的规格等级进行改葬。”

  一句话,大臣们认为宣帝已经过继给了汉昭帝做继承人(宣帝是汉昭帝和戾太子的孙子辈),做作就不能再对生身父母史皇孙和王夫人以父母之礼进行祭祀了,他们便用“亲”和“母”来作为对宣帝生身父母的称说,而不是象应该的那样称史皇孙和王夫人为“皇考”和“母后”。他们给史皇孙和戾太子议定的谥号也是象“悼”、“戾”这样的恶谥。汉宣帝这时刚即位,在朝廷中没有什么力气,朝政都由霍光操纵着,他也就不能跟朝臣们硬来,只好任由祖父和父亲顶着这个恶谥载入史册了。

  过了八年,到元康元年的时候,汉宣帝已经革除了霍家,大权独揽,在朝廷上金口玉牙,就来往事重提。大臣们也灵巧,知道要讨皇帝的好,于是统一本《周礼》又能从他们嘴里玩出新名堂来。八年前不见经传、大方陈词地劝阻皇帝绝不能越制祭祀史皇孙夫妇的大臣们,这回全都鼓动皇帝把本生父母尊为“皇考”和“皇太后”。丞相魏相等人这一次从《周礼》中找到的是这样一条根据:“《礼》上说‘父母是士人,儿子做了天子的,应当以天子之礼来祭祀父母。’悼园(指史皇孙)应该上尊号为‘皇考’,设立家庙,以陵园为寝庙,以便时时供奉香火就义。增添看守陵园的百姓到一千六百家,设置为奉明县。应尊称戾夫人为‘戾后’,置办陵园,并和戾园一起增长守陵的百姓各满三百家。”丞相上奏尊史皇孙为汉宣帝的“皇考”,就是否认了他是宣帝亲生父亲的身份。这些大臣们见机行事的本事,的确非同小可。

  宣帝又打发人去找母亲王翁须外家的人,在地节三年(“地节”是汉宣帝的第二个年号)找到了外祖母。这位老夫人自称名叫“妄人”,涿郡蠡吾县平村夫氏,先嫁给乡亲的王更得为妻,王更得死后又嫁给广望县的王乃始为妻,生下女儿王翁须和儿子王无端、王武。后来宣帝就追封外公王乃始为广望王,封外祖母为博平君,把博平、蠡吾两个县一万一千户送给外祖母作为汤沐邑,两个舅舅分辨封为平昌侯和乐昌侯,各食邑六千户。《汉书?外戚传》依着王老太太妄人的夫家姓氏称她为“王媪”,“媪”是老妇人的意思。王媪带着王夫人的两个弟弟,也就是汉宣帝的两个舅舅王无端和王武,一家三口坐在一辆黄牛拉的车子上跟着使者到长安来。长安城里的百姓见皇家的使者用挺盛大的礼节把这个坐着黄牛车的老太太接到京城里来,都跑去看热烈。他们不知道她是谁,就叫她“黄牛妪”,意思是坐着黄牛车的老太太。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戾太子的故事到此为止,今后按下不表。在《汉书?武五子传》里有戾太子的传,“巫蛊之祸”和“戾太子之变”散见于《汉书》中相干各人的传。网上有一位叫“戾太子”的网友写了一篇叫做《戾园春梦??我的三十一年太子生活》的长文,专门讲述戾太子的故事。文章以第一人称的方法写就,读起来感到象是戾太子自己口述的一篇自传,相称感人,在网上传播的人气好像也比拟高。两千年前,1.85传奇,戾太子含冤而死,今天有人为他立传鸣冤,他若泉下有知,也自当含笑了。有兴致的网友可以将彼文摘来一看,我们还是回首说一说皇曾孙刘病己的事。

  太子一家简直死绝,就只剩下一个几个月大的皇曾孙,也受了牵连,被关在长安的大牢里。依照汉朝的法律,天下封邑在郡国以上身份的囚犯及其家眷不能关在普通监狱里,而要关押在隶属大鸿胪管辖的郡邸狱里(因为是大鸿胪的属官郡邸长所治之狱,所以叫做“郡邸狱”。“郡邸长”这一官员从官名上看就是专门负责看押、监审郡国及诸侯藩邸中犯事者的官员),因此这个尚在襁褓之中的皇曾孙,就按着谋反罪连坐的法律,被关进了长安的郡邸狱。奉诏负责审理郡邸狱里涉嫌巫蛊案件的犯人的,是附属廷尉下面的一级属官廷尉监,而这时正做着廷尉监的是一个叫做丙吉(也写作“邴吉”)的人。

  丙吉本来做的是廷尉右监,后来犯事丢官,回到州里在州郡主座身边做一个“从事”。巫蛊之祸崛起后,因为要审讯的犯人着实太多,丙吉就因为曾经做过廷尉右监,熟习狱事的缘故而被征召到京参加巫蛊案件的审判。检核检束犯人的时候,丙吉看见那么多犯人旁边搀杂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觉得奇异,问明白了是太子的孙子以后,认为他既无辜又可怜。他就叫两个判了较轻徒刑的有奶的女犯,一个是淮阳人郭徵卿(这个人在《汉书?宣帝纪》里写作赵征卿,在汉宣帝的丞相魏相和丙吉二人的合传《汉书?魏相丙吉传》里又写作郭徵卿。“征”和“徵”是异体的同一个字,从前人们常把唐太宗的名臣魏徵写作“魏征”,因此这是不成问题的。然而她到底姓郭还是姓赵,笔者限于学识和资料的有限,其实难以考据明白;或者郭和赵分离是她夫家和娘家的姓也说不定。这里权且按着《丙吉传》的说法叫她郭徵卿),一个是渭城人胡组,轮流用乳汁豢养这个孩子,又让她们把孩子抱到监狱里比较高敞干燥一点的地方(也就是空气好一点,不那么污浊的地方)颐养起来。

  巫蛊的案件,拖了多少年还没有裁决。后元二年,汉武帝得了重病,往来于??县(zhōu zhì,音“周至”,在今陕西省周至县以东)的长杨、五柞两座行宫与长安之间。这时就有随驾的擅长望气的方士对武帝说:“长安城的牢狱里有皇帝的景象。”方士的这句话颇有值得玩味的地方。或者这位方士是位有心人,探听到了皇曾孙关在牢里,有心提示汉武帝把这个皇家的血脉接出来。谁知道他无心帮了倒忙。武帝听到方士的话后,本能的反映不是亲情而是政治上的,他认为方士的意思是长安的大牢里关着未来要颠覆大汉山河的反贼,于是打发使者分外传旨给京城各官府的官员,将京城所有监狱里下了诏狱的在押犯人不管罪恶轻重,一律杀无赦。

  当天晚上,掌管传达宫中诏令的内谒者令郭穰来到郡邸狱转达武帝的诏令。丙吉接到圣旨后大吃一惊,他牢牢关着监狱的大门不让郭穰进去,说:“皇曾孙在这里!正法其他无辜的人都不可以,更何况是自己的亲曾孙呢!”他就这么一直守着大门直到天亮。郭穰进不去,只好回来向汉武帝呈文,趁机弹劾丙吉不遵照诏令。武帝听了郭穰转述的丙吉的话,想想自己已经把儿子、孙子都逼死了,现在又要把唯一留下来的这个亲生的曾孙赶尽杀绝,也感到自己做得真实 未审有点太过份,就说:“这是上天授意丙吉来提醒我呀!”就下了一道诏书,把全国监狱里的犯人全都免了死罪。

  七、两大恩人

  皇曾孙就这么着给丙吉拼死保住了小命,又苦尽甘来,碰到特赦从牢里给放出来了。他从征和二年坐罪入狱,到这会儿后元二年出狱,已经五岁了。丙吉想把皇曾孙拜托给公众抚养,就带着孩子去找京兆尹。可人家一听是戾太子的孙子,谁敢收呀?丙吉没方法只好自个儿养着他。兴许是住在牢里的时候前提太差,皇曾孙长得不好,三天两头地闹病,好几回差点小命不保,急得丙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总算大难不死,他就给这孩子起了个名儿叫“病己”,盼望这孩子以后健健康康的不再生病遭灾(也有的说法,这个名字是汉武帝见到这个曾孙,恻隐他又瘦又弱,一付病容,所以给他起了这么个包括着良好祝贺的名字)。“病己”的意思就是病好了,“己”是结束的意思,孩子的名字跟他姨表祖父霍去病的名字意思一样(霍去病跟戾太子刘据是表兄弟,就是皇曾孙刘病己的姨表祖父)。丙吉打听到了史良娣的兄弟史恭(皇曾孙的舅祖父)和母亲贞君(皇曾孙的舅曾祖母)住在乡下,就用车把皇曾孙送到舅祖家抚养。史恭见到这个外孙,史老太太贞君见到外曾孙,看到他伶丁伶仃、无依无靠的可怜样子,心里又悲哀又怜悯,就把他养着。后来宣帝即位以后,把史恭的三个儿子史高、史曾、史玄和他的长孙(史高的儿子)史丹都封了侯。

  皇曾孙刚从牢里放出来住到舅祖父家没几个月,后元二年仲春二十四(阴历)丁卯日,汉武帝病死了。他临终的时候下诏将皇曾孙交给掖庭令照管,又命令宗正将他的名字载入皇室的牒谱(也就是皇家的家谱),让他正式认祖归宗。

  当时的掖庭令张贺本来当过戾太子的家臣,因为受了太子的连累而坐罪受了腐刑。所谓腐刑,就是宫刑,因为处了宫刑的人怕风畏冷,必需象养蚕一样关在密不通风的暖和房室里,所以又称为下蚕室。受了这种刑罚之后的男人就变成了跟宦官一样的人,司马姑息是受了这种刑而成为废人。因为掖庭是宫中主持宫人事务的机构,因此按划定只能由宦官担负,所以张贺就被任命为掖庭令。他念着昔日太子待他的恩惠,对太子的孙子天然分外珍重,本人掏腰包供皇曾孙读书。他让皇曾孙跟着东海人?中翁(人名,姓?名中翁)学习《诗经》。

  皇曾孙天性很高,也很好学,然而他也喜欢象游侠那样行事,斗鸡、跑马,一样也少不了他的份。这个时候的皇曾孙,未见得比那个被霍光废掉的昌邑王刘贺强到哪里去。不外他倒是从这些街市的游嬉当中深切领会了民间的疾苦,也经历了不少象分辨庶民当中的奸邪之辈、察查吏治之道的得失之类的社会教训。皇曾孙固然被武帝下令召回宫中抚育,但他却更爱好跑到宫外去远游。他多次在长安诸陵、三辅之间游历,常流连于莲勺县的盐池一带,尤其喜欢跑到长安郊外的杜县、雩县一带处所,去光顾杜、雩两县之间的下杜城(后来他死后也埋在这一带地方,陵号叫做“杜陵”)。

  《汉书?宣帝纪》里说他身有“异相”,遍身高低甚至脚底都长着长毛(或许象欧美白种人一样毛发比较发达,从迷信角度来说这是雄性性激素比较发达的一种表示),住在长安城南的尚冠里(长安城中里社的名称,“里”和“社”是秦汉时期的居民社会单位,相称于后代的“坊”)的时候,卧过的地方不断有光亮披发出来。他每次到卖饼的店铺里去买饼,被他光顾过的店子立即变得生意火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显然这是他登基以后才呈现的说法,替他编故事的人有心要把他刻画成一位能给生意人带来好运的财神爷。

  皇曾孙就这么在民间厮混着,转瞬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张贺就想把女儿嫁给他,亲上加亲。他就去找他的兄弟右将军张安世磋商。张安世和兄弟张贺都是汉朝有名的酷吏张汤的儿子,他是个正直人,袭承了父亲张汤的爵位。这一年汉昭帝二十岁,刚行了加冠礼(表现成年的一种礼仪典礼),张安世对他很忠心,他不想让汉昭帝为了他们家跟戾太子家结亲的缘故对他起怀疑。当然,久经圆滑的他,更不肯把宝押在一个前程未卜的皇曾孙身上。因而他听到哥哥称颂皇曾孙如何如何好,又吐露出许婚的意思,以为有少主在上,不应当过火地褒奖皇曾孙,就对兄长发火说:“皇曾孙是卫太子的后人,幸运以嫡人的身份得到衣食和官府的照顾,这些已经足够了。当前不要再提什么把女儿许配给他的事了。”死活不肯批准。张贺不措施,只好另给皇曾孙物色妻子。这个时候正好掖庭的官员中有位暴室的啬夫叫许广汉的,有一个女儿许平君到了出嫁的春秋,张贺就去找许家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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